「答应他了？」

    林猛离开之后，林安继续清扫院内积雪，耳边传来林红军的问话。

    「帮他校长买一台，同事的不管。」

    林红军拄着铁锹，「不影响啥吧？」

    「不碍事。」

    林安抬眼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，皱起眉头：「这天，感觉还得下雪！」

    本打算等天晴雪化进城去找于振东，既是履行跟于振东的约定，顺便帮林猛解决问题。

    这年头可没有那么多汽车，路上的积雪无人清理，只需一夜就能冻上。若是继续下雪的话，短时间内肯定不方便进城。

    「年前多下点雪，过完年地里不旱。」林红军倒是一副乐呵呵期待模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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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林安无声笑了笑，看待问题角度不同，想法自然会有偏差。

    林红军在前面铲雪，林安在后面清扫残留，谁也没有刻意寻找话题，想到哪说到哪。

    「我自己搁家其实也可得劲，隔三差五喝一顿酒，要是恁妈在家，肯定得嘟囔我。」

    「跟谁喝？人家不干活？」

    「恁几个都有生意，不缺吃不缺穿哩，俺几个跟着轻松不少。」林红军声音不大，「跟我差不多年纪的，要么在建筑队卖力气，要么进城打工，他们都说我享福了。」

    虽然林红军没有表现出来，但林安能感觉到父亲的自豪，嘴角显露弧度，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嘛！

    「不喝酒的时候你干啥？无聊不无聊？」

    「有时候确实闲得慌。」

    「鹏飞家的小卖部，不是有人打牌么？你也学学打麻将呗。」

    「打牌上瘾，我不学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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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林红军连连摇头，似乎想到了什么，转过身来看着林安，「给胜利送好那天，恁建业大跟我说现在办事，买猪不好买了。养的少哩，打算过年杀猪卖肉。养的多哩，人家都卖给贩子拉去双汇了，价格也比前两年卖得贵，他想盖猪圈养猪，你感觉咋样？」

    林安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，「他家不是有猪圈么？咋还盖？」

    「家里的猪圈小，养不了几头，他想在自留地盖栋新猪圈多养点。」

    林红军掏出香烟点燃，烟雾夹带着哈气遮住了面容，「听说养得多了，双汇给签收购合同，你要感觉中，咱也盖，反正我搁家也没啥事。」

    养猪肯定能行，关键是得会养！

    林安不指望父亲养猪挣多少钱，但也没敢无脑支持，「你跟俺妈商量了没有？」

    提到刘秀云，林红军眼皮一翻，「她懂啥？过完年她就跟恁一块走了，说也是白说。」

    林安差点笑出声，「你要想养，就盖呗。」

    「你感觉中？」

    「你感觉中就中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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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林安的态度让林红军非常满意，脸上多了笑意：「中，等会儿我去找恁建业大商量商量啥时候盖猪圈。」

    跟林安预料的一样，刚吃完午饭，天空就飘起雪花，好不容易清理出来的院子，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变白。

    这一场雪，断断续续持续了两天时间。

    雪停时，村庄内外银装素裹，没有清理过的地方积雪足有一扎多深。

好在，隔天就放了晴。

    俗话说，下雪不冷，化雪冷。

    哪怕出着太阳，都让人瑟瑟发抖，恨不得坐在被窝里不下床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等到路上积雪全部化开，已是腊月二十六。

    憋了好几天的村民蜂拥而出，左邻右舍纷纷找上林红军，央求林红军开拖拉机一起去赶紧采买年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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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林猛再次找上门，希望林安在年前帮忙解决领导的摩托车。

    「你现在能联系到恁校长不？」

    「我知道他家里电话。」林猛连忙点头。

    「你给他打电话，打完电话咱俩一块进城。」

    摩托车在于振东店门口停下，林猛慌慌张张地跳下车，跟店门口翘首以待的中年男人打招呼。

    看到林安，于振东瞬间明白中年男人所谓的等人是什么意思，二话没说给了优惠。

    解决了心事，林猛明显轻松不少，看出林安没有离开的意思，就知道林安和店老板有话要说，「小安，我先去商场买点东西，等会儿回来找你。」

    林猛离开之后，林安说明情况，「这两次多亏你帮忙，中午我请你喝酒。」

    「又不是赔钱卖货，没必要这么客气，咱都说好了，我请你喝酒，你可不能跟我抢。」于振东笑着摆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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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客套之后，不可避免地聊起生意。

    「刚开始促销时，效果还不错，后来其他几家跟着降价，销量就不如从前了，归根结底一句话，县城不如大城市有钱人多，林老板你的生意应该挺好吧？」

    林安没有否认于振东的说法，只是笑道：「各有各的好坏吧，县城有钱人少，竞争压力也小。大城市销量是多一些，但同行也多，大家都在降价搞促销，利润低得可怜。」

    说到利润低，林安忽然想起五羊本田的经销商大会，明年的竞争形势只会更加严峻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林安主动提醒于振东，权当还他这两次的人情，「过完年竞争只会更激烈，你要做好心理准备……」

    于振东听后脸色更苦，「做生意真难。」

    见他如此，林安又是笑着宽慰，把自己的一些销售手段分享出来，比如说找维修店合作。

    「利润薄点不怕，只要销量提升上去，总比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强些……对了，咱县城有卖踏板摩托车的吗？」

    「一万多的摩托车都不好卖，踏板摩托车太贵了！」

    于振东底气不足道，「之前去省城时见过，咱县城暂时没人卖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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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不好卖不代表卖不掉！」

    林安纠正于振东的想法，「踏板摩托车和骑跨式摩托车受众有区别，多一样产品就意味着多一条销路，卖多卖少暂且不论，先把经销权拿到手，别等以后想卖的时候拿不到货，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？」

    见于振东犹豫不定，林安继续说道：「这两年咱们这边去南方打工的人越来越多，做生意的人也变多了，摩托车是大趋势，说不定再等两年，咱们这边摩托车销量就起来了。你抢先别人拿到经销权，你就能早点挣钱。」

    林安生意做的比自己大，于振东相信他不会骗自己，也没必要骗自己，犹豫再三道：「过完年我去省城问问，看大经销商同不同意少拿点货试试。」

    「为什么不同意？」

在林安看来，只要有人愿意帮自己销货，哪怕从一台两台开始都是值得高兴的，根本没有理由拒绝。「前些天我在五羊本田开会，认识咱省的五羊本田踏板总经销，年后我回羊城，帮你打电话说一声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