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笑尘当然明白皇上是在敲打他。 他不是无可替代的,就连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读书人都能取代他。 凌笑尘压住心里的怨气,「微臣遵旨。」 洛漓见凌笑尘下朝回来脸色不太对,小心翼翼的走到跟前,帮他取下披风。 「公子,您没事吧?」 凌笑尘看洛漓正踮着脚尖走路,不禁失笑,「你好好走路,我还能吃了你不成。」 洛漓缩缩脖子,猛地想起每次十五夜里,梦中凌笑尘都抱着她的脖子啃,不由自主的哆嗦,「我怕。」 凌笑尘轻笑,拉起洛漓,「陪我下棋。」 洛漓瞪着溜圆的眼睛,「你确定要和我下?」 凌笑尘没有理会,自顾自的摆盘,可惜,不到一炷香的时间,看着被洛漓搅和的棋盘,只觉得头大。 这丫头下一步悔三步,就是个臭棋篓子。 「公子,到底发生了何事?」 被洛漓一闹,凌笑尘也放松了,将早上的事情和洛漓说了。 门口的九州越来越不相信自己的耳朵,主子为什么会和一个小丫头说朝堂上的事。 「啪!」 洛漓猛地拍下桌子。 「好疼!」 洛漓搓手,「公子,这不是欺人太甚吗?您想想看,您在皇督卫披肝沥胆,呕心沥血,夙兴夜寐,宵衣旰食……」 凌笑尘嘴角抽抽,「说人话。」 洛漓调整下心情,凑近凌笑尘,「公子,您为皇督卫立下了汗马功劳,可如今皇上说加一个副指挥使就加一个,摆明了就是要欺负您,实在太不把您放眼里了!」 凌笑尘正色,一把捂住洛漓的嘴,「不要胡说。」 洛漓警觉的看向四周,扒开凌笑尘的手,「没事,没有人。」 九州在风中凌乱,他不是人吗? 洛漓猛地靠近凌笑尘,附在他耳边。 胳膊贴着洛漓,凌笑尘忽然觉得呼吸不顺畅,想要躲开,但是小丫头软乎乎的,还很香。 洛漓没有注意凌笑尘的异样,压低声音道:「公子,皇上刁难你,以后会不会对您下手怎么办?要不您早些做准备?」 洛漓没有直接说造反,希望凌笑尘能理解她的意思。 「出去!」 没想到凌笑尘一把推开洛漓,冷着脸,那双凤眸中是怀疑探究。.五 洛漓一个激灵,凌笑尘这是知道她的意思了? 洛漓眼里泪花盈盈,「公子,我只是为公子着想。」 凌笑尘猛地捏着洛漓的下巴,手下发狠,洛漓感觉下巴都快要被他捏碎了。 男人眼里是暴风雨般的狂躁,「最好不要让你知道你是谁派来的女干细!出去!」 说完狠狠甩开洛漓。 被猛地一甩,洛漓差点脖子抽筋,她拖着要被捏碎的下巴,含泪出门。 九州看着洛漓跑出去的身影,皱眉,刚想进去问问主子是怎么回事,就看见全身气息冷冽的凌笑尘,迈进去的脚又缩回来。 「进来!」 听到声音,九州硬着头皮进去。 「把洛漓再查一遍。」 「是。」 凌笑尘身边实在太过冷肃寒凉,九州不敢多问,连忙应声。 回到房间,洛漓活动下巴,一切自如。 小九抱胸,瞧好戏一般看着洛漓,「心急吃不了热豆腐。」 洛漓愤愤不平,「本想着他心里对皇帝不满,好好策反他,没成想玩脱了。」 凌笑尘直接将洛漓禁足了,不准她出门。苏锦绣神色担忧,「表姐,你是不是惹公子生气了?」 洛漓想到凌笑尘就恨得牙根痒痒,气呼呼的,「他就是有病。脑子有病,心理也有病。」 苏锦绣思索一番,「表姐,萧世子对你也很好,要不我们去投奔萧世子吧。」 洛漓惊讶的看着苏锦绣,虽然凌笑尘脾气不好,但是她也不是墙头草啊,再说了,凌笑尘也没有伤害她。 「锦绣,当初是凌公子救了我,再说他一直对我很好,我们不能做背信弃义的事情。」 苏锦绣见洛漓态度坚决,不好再说什么,匆忙离开。 洛漓没想到她和苏锦绣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落在凌笑尘耳朵里。 暗卫给凌笑尘重述洛漓的话,凌笑尘听到洛漓骂他有病时,捏紧拳头,咬牙呵呵冷笑,胆子真是肥了。 暗卫看了眼凌笑尘青黑的脸色,硬着头皮继续说,听到洛漓拒绝苏锦绣的提议时,凌笑尘周身的冷气明显少了。 次日,瑞王一行人准备去夷国。 凌笑尘刚出门,贺眠就迎上来。 「公主不必等我。」 贺眠目光在凌笑尘身边巡视,「我没等你,我找洛漓。」 凌笑尘眸色有些暗,九州又查了一遍洛漓的身世,和之前一样,但他总觉得奇怪。 「公主,走吧。」 贺眠不理会凌笑尘,「不行,我得借你家洛漓一用。」 见凌笑尘没有让洛漓出来的意思,贺眠语气带着几分压迫,「指挥使别忘了,洛漓是本公主的义妹。」 凌笑尘不知道贺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只能让洛漓出来。 贺眠拉住洛漓,「我有事请你帮忙,得麻烦你和我去趟夷国。」 洛漓亲密的挽着贺眠的胳膊,「乐意之至。」 说完还不忘挑衅的看眼凌笑尘。 凌笑尘暗戳戳咬牙,反正在他眼皮子底下,洛漓也翻不起浪花。 皇宫,皇上听到几人上路的消息,露出笑容,这次不论结果怎么样,都对他有利。 这时,一个侍卫进来,「皇上,萧世子和瑞王的车队一起走了。」 皇上正襟危坐,脸上闪过慌乱,「快马加鞭,通知北境,做好准备。」 吩咐完,疲软的靠在龙椅上,「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啊。」 一路上,贺眠都很担忧夷国百姓的状况,车马都是以最快的速度赶路。 一行人赶到夷国边境,萧卿辰才追上他们。 凌笑尘见萧卿辰风尘仆仆的样子,疑惑不解,「世子来夷国做什么?」 萧卿辰无所谓的笑笑,搭上凌笑尘的肩膀,「你们都走了,留我一个人太无聊了。」 洛漓看见城内果然民不聊生,好多乞丐衣不蔽体,街上有人卖儿卖女。 她安慰的拍拍贺眠的肩膀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 贺眠别过头,上了马车,「继续赶路。」 一队人日夜兼程,总算到了夷国皇宫。 贺眠先去见了皇帝。怕洛漓不自在,她特地带上洛漓。 凌笑尘见状,趁着楚玥玄几人休息的时候跟上贺眠。 夷国皇帝看见贺眠眼底泛起光芒,「公主,可有带回来粮食?」 贺眠点点头,「有两千石。」 皇帝面露不悦,「这些不够啊!你出去看看外面那些伸手要饭的人,你就带回来这么一点,你让父皇怎么办?」 贺眠眼里闪过无奈,深吸一口气,「父皇,景睿皇帝答应了会把剩下的八千石送来,但是我们得给他们燕山的两座矿山。」「不行!绝对不行!」 夷国皇帝站起来,「你知道吗,燕山的矿有多少人盯着,怎么能拱手让人呢!」 说着拍着胸脯,大口喘着气。 「若皇上不同意,我们带来的两千石夷国也得不到。」 皇帝这才看向凌笑尘,瞪大眼睛,「你威胁朕!」 「凌某不敢。这只是一个交易。景睿借粮给夷国,夷国将燕山矿脉作为利息送给景睿,公平合理。」 皇帝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贺眠,「你身为夷国公主,怎么不说话了?」 贺眠有些失望,「父皇,当下还是百姓的性命更重要。」 凌笑尘看出贺眠的为难,「皇上,夷国借一万石粮食只有景睿能拿出。而且匈奴一直对夷国虎视眈眈,若被匈奴窜了空子,夷国到时候岌岌可危……」 「行了,朕同意了。」 皇帝摆手,「快让人把剩下的八千石送来,明日签字据。」 洛漓没想到谈判这么顺利。 她看着贺眠闷闷不乐的,「放心,百姓的粮食有着落了。」 贺眠摇摇头,「不是这个,我只是感慨地位是假,利用是真。在父皇眼里,我不过是颗棋子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