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逃脱-《笼中雀她渣了疯批皇帝》
翌日晨光熹微时,外头有靴子踏地声步步迫来,到门口时方才停下。
「殿下。」是伯嬴的声音。
许之洐瞥了一眼身边已惊醒的姜姒,她撞上他的眸子,慌忙垂眉敛目,裹紧锦被蜷缩在一侧。
他便在鲛纱帐里问道,「如何了?」
「末将无能,还是让太子逃了。」伯嬴身上亦是血迹斑斑,他站在微明的天色里,冷硬的线条下有几不可察的挫败感。
鲛纱帐里的人沉默片刻。
伯嬴又道,「不过他身负重伤,即便回东宫,也要休养一阵子。」
姜姒闻言瑟缩了一下,这种瑟缩,是她的本能。在她的潜意识里,大公子的安或危,如同她自己的生与死。她的本心,便是为大公子而活。
感受到她的畏缩,许之洐目光森然,眼底泛起一层血丝,冷冷地弯起嘴角。若不是昨夜因为这女人临时起意回来,岂会让许鹤仪有活下来的机会。而她,便是睡在他身畔,还是会为许鹤仪担忧畏惧。
下一刻,许之洐拽起她如黛的青丝轻易便将她甩下床榻。
姜姒重重地摔下去,额间因撞到案几,霎时便淌下血来。她痛呼一声,幸而身上有春衫,不至于那么狼狈窘迫。
她抿着唇眸光黯然,抚着淌血的额头跪在地上。再抬起眸子看他时,他的目光苍冷,毫无半点情愫。
她原以为昨日他的温柔,便是待她的好了,他甚至要她不必再称奴。然而此时,他眸光深黑,一眼望不到底,乃至讥讽地弯了弯唇。
姜姒苍白着脸,再次惊慌不定起来。千回百转间,眼中泪花隐隐。她心里对许鹤仪感到愧疚,昨夜他生死悬于一线,她却在许之洐身下缱绻承欢。
姜姒啊,她痛苦地闭上眼,你怎么可以!
「现在,本王许你走。」许之洐神色冰凉,十分冷漠,「但能不能活着回到东宫,便看你自己了。」
姜姒愕然看向他,他带着轻蔑的眼神眯起眸子看她,脸上的冷漠愈发可见。
「主人,当真放奴走?」她的朱唇微微轻颤。
「你昨夜令本王舒服了,本王便再给你个恩典。白芙赐于你,权当个作伴的。」许之洐将七星匕首扔到她身前,神色晦暗,冷冷命道,「滚吧!一炷香后,着人追杀!」
姜姒站起身来,不敢去榻前取她的丝履,只垂头赤足退了出去。出了房门,见伯嬴与白芙俱侯在一侧。
她已是顾不得,当下提起春衫朝外狂奔。
她的脚踏在满院的辛夷花上,踏在院中的青石板上。她瘦削的身子着了一层春衫,穿过那亭亭如盖的辛夷树。
姜姒朝外奔跑着,仿佛许鹤仪就在门外等她。
白芙背着包袱,亦朝她追来。
*
许之洐的这座宅子坐落在长安城郊,姜姒从前未来过这里。她奔出大门,也不知要往哪里逃。只记得许之洐阴冷冷的话,「一炷香后,着人追杀!」
这时白芙追上来,拉起她的手,便往内城跑去。姜姒虽不信白芙,此时亦无他法,许之洐既说白芙赐她是恩典,便暂且只当白芙与自己一路。
「姐姐可认得去东宫的路?」
「当然认得!」
「姐姐要与我同去?」
「殿下将我赐予你,便是要我护着你。」她冷笑着,「他为你,竟舍得把我送出去。」
白芙抓紧她的手往前跑,冷声道,「你听着!从今天起,你我同舟共命!」
姜姒笑起来,她握紧白芙的手,竟没来由地感到一丝亲近。
「姐姐的包袱里有什么?」
「自然是我的衣物!」
「可有丝履?」
白芙瞥了她一眼,方注意到她竟赤着脚跑了这么远。当即解开包袱,扔给她一双丝履,催促道,「快些!殿下马上便派人追来,我可不想与你一同受死!」
姜姒的脚已经磨起血泡,她草草穿上丝履。见白芙正垂着手等她,她上前便去握住白芙的手。
白芙手一缩,仍是任她握住,冷哼道,「你这么大人了,不会自己跑吗?」
姜姒笑着不答话。
也不知跑了多久,足底的血泡磨破了,又生出新的血泡来。两个人都未跑过这么远的路,早累的气喘吁吁,浑身是汗。
眼见着路上的马车和人越发多了起来,约莫不止一炷香时间了,才见后头追个壮汉。这几个也不知从何处冒出来,手里擎着大刀疾疾朝她俩撵来,「站住!哪里跑!」
白芙拉着她紧跑几步道,「快些!追来了!」
姜姒扭头冲他们看去,见这些人俱是一副打手装扮,与那日在青楼门口见到的打手极是相似,便问,「这是殿下的人吗?」
「难不成还有其他人要杀你?」白芙问道。
「上回你离开东宫,是因太子妃要发卖你。若是见到太子殿下,你可知如何与太子殿下说?」
姜姒应道,「知道!」
那些打手体格健壮,追上两个弱女子绝不是什么难事。只是他们磕磕绊绊,一会儿被驴撞翻,一会儿磕到摊贩铺面上,要不就两腿拧到一起去被自己绊倒,嘴里却一点都没闲着,「站住!给老子站住!」
「站住!再跑打断你们的腿!」
姜姒疑道,「他们是怕追到我们吗?」
白芙皱着眉道,「看好你自己的路!他们追,你就跑,哪儿有那么多话?」
直到远远有马车驶来,那骑马在前的人持着长剑开始清路。
个壮汉这才发了狠地扑上来,大叫,「还敢跑!信不信老子打断你们的腿!」
白芙被吓了一跳,慌忙中摔在了地上,连带着把姜姒也带倒了。
那领头的壮汉大喝一声,「兄弟几个,绑回红莺楼领赏去!」
便有两三人抡着粗绳上前,要将姜姒与白芙捆起。姜姒暗中已拔出匕首,只等壮汉上前,便刺到他心口去。
谁知白芙却按住了她的手,不知是故意还是怎的竟将她的匕首压在自己身下,还冲那几个大汉哭着喊道,「求求大哥别带我们回去!我们不要接客!」
「大哥行行好吧!我和妹妹已经够苦了!求求你们不要带我们回去!」
领头壮汉一挥手,那两三个壮汉已抓住白芙和姜姒的胳膊要捆。
白芙扯着嗓子大喊,「救命啊!救命啊!」
「住手!」方才那马车已然走近,车前骑马的人执着长剑仿佛鬼面罗刹冷冷喝道。
姜姒抬头一看,竟是徐安。
「将军!」姜姒惊喜地叫道。若不是那壮汉扭着她的双臂,她此时一定挣脱开来,去看看马车里是不是许鹤仪。